第四话 秋水无波 冰锁无赖心 南绫
分类:上海时时乐文学

三日后,一辆马车缓缓行在京都城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掌车的人是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气质文雅容貌俊美,只是奇怪他的右手似乎负了伤,此刻包裹着层层叠叠的纱布吊在前。看他黑着脸单手驾车的模样,那情景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师傅!”马车内,几乎横躺下来的倾城伸手微掀车帘,眼睛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转着,“师傅你看,京都城比起两年前,变化好大啊!很多新铺子和饭馆呢!还有——姑娘们的衣服也漂亮很多了也!” 瞧见些个热闹而已,这家伙竟然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 冰珀继续不搭理他。 “师傅!我们一会去逛街吧!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倾城凑到正扶额小睡的她面前,伸手拉拉她的袖子。 “我是来这里玩的么?”冰珀冷冷出声。 “那——救完人我们再来啊!”他见她并不睁眼,顿时起了玩念,将嘴凑到她脸颊处停下,等着她自己撞上来。 想到既可以触到她柔柔粉颊,又可以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倾城不由闭上眼自得的无声大笑。 “啪!”一本医书甩在他的唇上,他的如意算盘打歪了。 “好痛……”他抚着唇退开,假装无辜,“干嘛打我?” “你活腻了?”她依旧扶着前额,眼神轻轻瞟向他,“眼里还当不当我是你师傅?” “我本来是你师弟,是你硬要我做你徒弟的……”倾城揉着唇小声嘀咕。 “什么?”眼神有冰冻趋势。 “没有!”倾城忙改口,“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你边上啊!”他已经屏着呼吸十分小心了,为什么她还是可以觉察到呢? 冰珀嘴角一勾,淡淡道,“那就要问你自己身上那股香味了,总是把弄的像朵花,我一闻便知!” “啊——我,我哪里有把自己弄的像朵花!”他这次倒真的有点委屈,“我又不擦香粉胭脂,哪来的香味啊!” “不擦?每次你穿戴干净的时候身上总是有股很淡的香味,不是擦香粉,难道是你的体香?”她白了他一眼。 “师傅!你不能冤枉我啊!我乃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擦香粉!”他叫冤。 “哦?怎么你也知道自己是堂堂男儿?”她收起笑意,“好,我信你,不是香粉味,是体香味!” “师傅!”他知道她嘴上说相信,其他根本就不信。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正经模样,他肯定她心里早已经笑翻了。 不行!这种攸关男子汉大丈夫名节的事怎么可以让师傅一直误会下去!他一定要说清楚,证明清楚! “师傅!”低吼一声,龙倾城拉开了衣衫。 “你?”冰珀一个眼呆,他在干什么! “师傅!”他拉住衣衫的两边,同时闪到她面前,“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为了还我堂堂七尺男儿一个名节——师傅!你好好的闻闻,这味道到底是我衣服上的香粉味,还是我身体的体味!” 说完,不等冰珀回应,他立刻把敞开的白净健硕部朝她脸上凑去,并仗着体型的高度,形一个她在下,他在上的动作状态。 马车的门帘被一只手掀了开,温温的男声随之响起,“司徒大人,医之圣手华冰珀已经——” 嘎!声音急速停止。阅人无数处惊不变的当朝状元——翩翩风度的风无痕公子当下骇到为雕塑! 马车内,龙倾城依然维持着那个还自己清白动作,而华冰珀的前额正划下三道黑线。 不会——这么巧吧! 回头——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御史府前—— 马车的车帘,被高高的撩起—— 马车外,御史大人司徒塑两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 在他身后,一班原准备夹道欢迎的随从家眷仆役个个都张大了嘴!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该死的家伙! 华冰珀咬牙切齿将视线转回一动不动的龙倾城身上,那双清清淡淡的眼眸中正酝酿着某种风暴…… 片刻后,自停在御史大人府前的马车中爆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街上的百姓纷纷回头瞻仰,只听砰的巨响,那马车的顶部被某一飞出的物体击出一个大洞。数位眼尖的百姓发现,那飞向半空的物体应该是一个敞着口的年轻男子…… ※※※※※ 御史府上的气氛此时有些凝重,不是因为大人唯一的公子司徒青见已经卧病三月不见好转;也不是因为司徒大人因担儿心切无心朝政惹的皇上不太高兴;更不是因为司徒大人的第三方小妾与人偷好时被家里的忠诚看门犬——阿福发现狂吼到全府的人到场观摩……而是因为,他不远千里请来的“圣手”华冰珀竟然——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了那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一面。 第五十六次叹声后,司徒塑最后决定,全府上下一干人等不得将今天看到的那一幕泄露半分!违者将家法酷刑伺候! “唉——”第五十七次一声长叹,司徒塑衣袖一甩,努力维系着勉强撑出的笑意,准备往宁宇轩请正稍作休息的“圣手”去勘察爱儿的病情。 ※※※※ 宁宇轩,是御史府招待贵宾的一个单独的小院落。 院内共分三处房舍,分别是东南西三套厢房,园中有假山池塘,池塘上架着白色九曲小桥,一座湖心亭立于池塘中央。坐在亭内,泡上一壶上等好茶,看着水中鱼儿嬉戏,真是一派赏心悦目的景象。 而此刻,在湖边的一颗快要掉光树叶的光秃秃的老树下,正立着一位衣衫飘飘的绝代佳人。 “好漂亮哦!”一丫鬟双手合掌,眼睛心形。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男子啊……”又一丫鬟加入行列。 “从前我一直以为咱们青见少爷已经算是很俊的男子了!可是,后来状元爷受邀来做客,我发现他比咱们少爷俊美十倍!可是,现在这位让老爷请来的圣手的徒弟,又比状元爷美十倍!”第三丫鬟整张脸都为了心形,“啊……他实在太完美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子啊……” …… 树下,原本只是换下了风尘仆仆的衣衫,散步到池塘边,然后一不小心看到个奇怪蚂蚁洞,正准备蹲下研究的龙倾城莫名其妙的受到这多番赞美,一时间也只能定住身子,摆出了“倾城”姿态。 唉——这一年来竟然习惯了!只要一看到或听到女子的倾慕,他就会洎動摆出飘飘仙人的姿态——真是可怜…… 不远处的湖心亭中,茶香四溢,小小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美的糕点。 手上已除去那夸张包扎的风无痕品了口茶,再度望了池边的“雕塑”一眼,有些担心的道,“龙公子他——没什么异状吧……” 华冰珀翻查着圆桌上的药箱,闻言稍稍的抬了抬眼,然后冷冷道,“他?就快死了。” 噗!风无痕口中的茶水如数喷出。依华冰珀的口气,果然是对刚才马车上一事相当气闷。其实,说真的,刚刚连他都几乎想把龙倾城揪下车好好教训一番! 这个顽劣的徒弟,不知道之前曾给华冰珀惹了多少麻烦! 他微微蹙眉,一边擦嘴一边用手中折扇轻拍着圆桌。 “华姑娘——”正在这时,御史大人司徒塑出现。他拱手作揖,道,“华姑娘,小儿病情告急,请华姑娘速往听涛阁救治!” “好。”华冰珀合上药箱,提起便走。 啊!师傅终于要去办正事啦!那他也可以解放了,不用再被这些女子的视线狼看了! 龙倾城心里暗暗高兴,准备收回姿态。 “倾城,你不用跟去,留在这里。”经过他边上,冰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师傅……为什么?”倾城的满面清美顿时变凄美。 “我想到了青见少爷的药中可能还缺一味,你留在池边,好好的研究一下那个蚂蚁窝,等会和我汇报情形。” “师傅……蚂蚁窝和青见少爷的药——也有关联?” “嗯!绝对有关,所以你任务重大,知道么?”冰珀慎重的向他点头,“在我回来之前,你一步也不可以离开!” “……” “听见没有?” “听见了……”倾城有些呜咽的应着。 “嗯,好!”冰珀转过身又吩咐那些丫鬟,“你们记得在这里好好的伺候龙公子!” “是!”丫鬟们心花怒放的应着。 “师傅……”倾城更是一阵艰难呼吸。 “好了,司徒大人,风公子,我们走吧!”冰珀看上去心情似乎好了些,她身转裙动,片刻功夫便与司徒塑风无痕出了宁宇轩。 池塘边,龙倾城绝美的脸上略有些茫然,呆呆的保持着佳人的风范,望着一池风吹无痕的秋水,心情渐渐郁闷起来。 听涛阁院落比宁宇轩稍小,只有朝南三间一套的厢房,一间厅,一间书房,一间卧室。推开最左边的卧室,一股浓烈的药味顿时冲入冰珀鼻中,晓是闻惯了此味的她也一时有些不适应。 “司徒大人,为何不开窗通风?”身后的丫鬟仆人在他们进入后立刻匆忙的关上门,望一眼四周,窗户都闭的紧紧的,连一条缝隙也不留。 “宫内御医说的,小儿这病寒不得,风吹更是不得,所以便只有紧闭门窗了。”司徒大人带着她来到里面的病床前,“华姑娘,有劳了!” 华冰珀点点头来到床前,定眼一看,床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泛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似乎很不舒服,头上还泌出微微汗水。 她立刻打开药箱,取出白色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让一旁的丫鬟送入司徒公子口中。不一会,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稍好一些。 “不愧是圣手!才一味药就让小儿减轻了病症,华姑娘,小儿就全全交托给你了啊!”司徒塑似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于这番赞美,冰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道,“司徒大人,风公子,我想仔细的为青见少爷把脉检查,各位可否在外面等候?” “好!”司徒塑示意一干人等退下,接着,他和风无痕也退了出去。 待到屋里只剩她以及床上的司徒青见后,冰珀在床沿坐了下来,随后开始为他搭脉。 ※※※※ 半个时辰后,房间的门开了,等在一旁的司徒塑和风无痕忙迎了上去。 “如何,华姑娘?”司徒塑明显有些紧张。 “青见少爷在得病前是否有去过山野荒郊?”冰珀并不直接回答。 “这——小儿在得病前十日的确去过城西的狂风岭,不知——” “这就对了,青见少爷不是得病,而是中毒了!”冰珀淡淡道,“应该是接触了有剧毒的植物,毒由皮肤渗入,随后游走奇经八脉。因为是由皮肤渗入的慢剧毒,没有伤口,所以想是连御医也看不出这病症。公子身上的毒已入血肉,稍再拖延,恐怕会渗入骨髓……到了那时,就算是先祖华佗再世,恐怕也无力回天!” “那现在——”司徒塑急道。 “还好,来得及救。”冰珀将手里的一包药草交给一旁的仆人,“我已用银针封住毒蔓延,这几味药本身也带毒,但是适当的搭配反而能解奇毒,拿去小心煎。八碗水煎一碗,在今夜一更时服下,少爷应无大碍!还有,记得帮少爷开窗通风,房内空气混浊,不利于病情!” “好,谢谢华姑娘!你们几个,小心去煎药!” “是!”仆人接过药,退了下去。 “华姑娘果然不是凡人,自两年前太子一病后,今日又能再度领略姑娘的绝世医术,实在令风某佩服不已!”风无痕微微笑道,望着她淡然的脸庞,他眼神里似乎蕴藏了一些深沉的思绪。 “华姑娘此次不远千里来京都为小儿治病,司徒某人实在感。稍后等小儿病情稍缓,一定要带华姑娘好好游玩一番!华姑娘,如无要事请在府上多住些时日吧!” “好。”冰珀朝他微微点头。 “司徒大人心记公子的病,还是在府内多陪陪公子吧,陪同华姑娘游山玩水的事就交由在下吧。”风无痕主动提出。 司徒塑看了两人一眼,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笑道,“也是也是!我一个迟暮老人,与我同游想必也定会无聊,不如由风公子陪同,华姑娘应会游玩的更加尽兴!好,我先行进去探望小儿,就请风公子代司徒某人送一下华姑娘吧!” 在司徒塑目送中,两人慢慢走出了听涛阁。 而原本笑意满面的老人,也在下一刻收起笑容,转身推门而入。 ※※※※ 宁宇轩中,池塘边的那抹倩倩身影,已渐渐步入僵化的地步。 天已经快黑了,华冰珀为什么还不回来! 倾城此刻已站的不再“倾城”,连身体也慢慢向一旁的枯树上倒去。 见到他如此模样,端着晚饭出现在院内的丫鬟咯咯的笑出了声。 “龙公子,小水还真是从没见过像公子这般听话的人呢!”她将饭菜放置在池塘边假山前的一个石桌上,轻轻戏语,“龙公子,天已经黑了,该用晚膳了!” “用什么晚膳,那位冰山圣手没有回来,我能安心吃饭么?”虽然有些知道她是在耍他,但他并不觉得气愤,反正这四年来他也习惯了。打骂是家常便饭,罚他站个一下午又如何?只要她不生气,肯理他便好。 “是么?”那丫鬟似乎并不顾忌自己的身份,继续出言相讥,“龙公子的消息真是不好呢!想那位大名鼎鼎的冰山圣手华冰珀哪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没用膳呢!她啊,早已在当朝状元爷的陪同下,去了城里最有名的荔园吃饭了!又怎么会记得在这宁宇轩的池塘边枯树下还有个傻傻的倾城公子呢!” “小水……” “小水——” 一旁的几个丫鬟见她如此大胆说话,都为她捏了把冷汗。 只是,龙倾城此刻关心的并不是她说话的态度,而是她说话的内容。 “什么!师傅和那疯子去了什么园?” “是荔园!京都城最别致清雅的餐馆,据说那里只招待达官贵人,一般的百姓人家是进不去的!”说话的小水丫鬟有一双漆黑灵动的双目,虽然长相平平,气势倒是不低,在正面对着这清美无敌的绝代公子时,眼神也未曾有一分躲闪,“我说呐!这位什么冰山圣手根本就见面不如闻名,还冰山呢,见到状元爷是位翩翩公子,又是当今太子的好友,八是想攀上他……” “荔园在哪?”龙倾城火爆爆的打断她。 “城南,你在路上随便抓个人一问便知!”小水仍然笑嘻嘻的回道。 “可恶!她休想甩了我!”龙倾城不斯文的卷起衣袖,原本温温雅雅的表情也被极度的不满所替代。他做了几个热身动作,随后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宁宇轩。 “龙公子——”几个丫鬟在他身后深情的呼唤,却徒劳无功。 “小水啊,你这下可惹祸了啊!”她们拉住那名丫鬟,都暗冒冷汗,“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翩翩公子风无痕对华冰珀与别不同,应是有意,这次瞥下龙公子单独请华姑娘去荔园吃饭,想必也是想讨佳人欢心。被你这一说,龙公子生气这一去,恐怕麻烦不小啊!” “麻烦?”小水看了她们几个一眼,“我有么?” “……”几个丫鬟纷纷呆滞,赶紧低下头当起鹌鹑,准备对此事来个全不知情好及时撇清关系。 荔园的三楼,向来是达官贵人最喜欢的地方,坐在这里不但可以领略京都街道的繁华,还可以见到内院的大片荔枝林。 荔园,园如其名,招牌菜均以荔枝为原料做。由于荔枝采摘有节气之因,故在荔园不产荔枝的时侯,便会派人去南方大批的采购,并用八百里加急快马在三天内送到,保证荔枝的新鲜,以供尊贵的客人品尝美味。 而今日的荔园三楼,却清清冷冷,只在靠近内院的桌子上坐了两位客人。 男的是当今状元风无痕,女的——有些面生,似乎从未在荔园出现过。不过,那女子一身水绿色衣裙,肤色白皙,神情淡漠,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质。 “你包场了?”眼看到了用膳的黄金时候,却不见一个客人上楼,华冰珀顿时心中有数。 “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华姑娘的雅兴。”风无痕温柔一笑,帮她倒了杯酒,“华姑娘,略饮一杯如何?” “你倒都倒了还来问我?”无旁人,故此她丝毫不给面子。 风无痕却不见生气,仍是笑吟吟的介绍着桌上的菜,并为她一一夹入碗中。 “华姑娘说话丝毫都不做作,果然与现今那些千金小姐很不一样。” “是么?”她又以反问来作答,说话的态度与神情也不似在山野初遇上那般客气礼貌。 觉察到她的变化,风无痕也只得暗自在心里苦笑。 “华姑娘,看起来——你是否对风某有些什么误会呢?”若不是突来的意外,事情本该十分之顺利的。 “误会?哈哈哈哈,绝对没有误会!我们怎么会对疯掉的某人有什么误会呢!”耳边突然爆响一个清朗调侃的男声,风无痕身体一僵,抬起视线。 方桌的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他正穿着荔园杂役的衣服,手里端着一盘菜,对着他得意的笑。 “龙倾城……”见到他这副模样出现,冰珀的头顿时痛起来。她撑着额头盯着自己碗饭,在叹气的同时也暗自庆幸风无痕已经将三楼包下。如此一来,无论等会发生什么事,起码不会在别人面前丢脸。 “龙……龙公子何以打扮这个模样?” “这个模样怎么了?你们可以偷偷摸摸来这里吃饭,我就不可以偷偷摸摸来这里打工么?”他重重的放下手里的那盘菜,不知是故意还是意外,菜汁被他搞的飞溅出来,不偏不倚溅在风无痕的脸上。 又要开始了……冰珀继续盯着饭碗装没看见。 这个不肖徒儿龙倾城,每次发现她丢下他独自一个人出去游玩或是和谁单独出去吃饭饮茶,总是想法设法的出现并加以捣乱。 自四年前开始,她就经常被他这古怪的行为搞的生气且莫名其妙。多番教育不,她开始打骂,他则继续我行我素。后来,骂烦了,打累了,她就开始对他漠视。假装看不到他的存在,随便他去闹腾。 而结果,便是他不断惹麻烦生出更大的事,最近一年他又想出了什么十日一次的冥想活动。每每活动开始,总有一大堆脑子不清楚的女子来济恩小筑纠缠哭闹,她简直是忍无可忍,每次都阻止不了自己动手的冲动。 而他呢,似乎玩上了瘾,被打的再厉害,依然次次照做。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他是个花痴十三男! 风无痕不慌不乱的擦掉脸上的油迹,“龙公子是司徒大人请来的客人,何以来这荔园做端菜的粗活呢?” “客人?我可没感觉我是客人,被晾在一旁没人理会的也算客人?”他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哼哼,眼睛却瞄着一旁的冰珀。好啊!居然连看都不看他,又当他空气! “龙公子误会了,风某只是带华姑娘逛街时路经,所以便进了这荔园用晚膳,既然这么巧,那就请龙公子一道——” “行了!哪来这么多文绉绉的废话!说穿了,你还是不是想追我师傅!”倾城直直的打断他的话,“你给我听好了!想追我师傅可没这么容易,首先要过我这关!我师傅可是堂堂的‘冰山圣手’,岂是一般的男子可以匹配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是状元,可是中个状元又有什么了不起!在山野中时连一只恶狼也对付不了!哪比的上我能文能武的师傅!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要不这样,我帮你介绍几个不错的大家闺秀,如果你喜欢小家碧玉的话也可以啊!反正你也是想找女人婚嘛——” 噔!一不明物体自后院方向的窗口直直飞入,正中他眉心。 “谁砸我?”他气急败坏的拿起那物体一看,竟是一颗荔枝! 风无痕扇着折扇轻轻蹙眉,没开口。 “可恶!”倾城捏着荔枝用力一甩,将它从被抛入的窗口再抛出去。 不多时,又一颗荔枝飞了进来,直击他的眼睛。 冰珀伸手一捏,将那颗荔枝稳稳的接入手中,随后开口道,“窗外的姑娘如果有什么意见,不妨现身直说,这样偷袭算什么?” “呵呵呵呵……”一阵清脆的笑声自窗外传来,“龙倾城,你还真是没用啊!遭人偷袭还要师傅出头!你不是很能说么,有本事出来和我斗斗啊!” 果然是女子声音,冰珀淡淡一笑,下一刻身形一掠,已经纵身出窗外,朝声音方向而去。 “华姑娘!” “师傅!” 楼内的两位男子均奔向窗口,外面却早没了冰珀的身影。 “都怪你!”倾城斜了边上的男子一眼。 风无痕却并不理他,他面色凝重的沉思了片刻,随后便快快下了楼梯。 偌大的三楼,就剩下倾城一人,气鼓鼓的对着窗外的夜色生着闷气。 ※※※※※ 当冰珀回道宁宇轩东厢休息的时侯,倾城已经在她房间等了很久了。见她回来,忙迎上去。 “师傅!”他赶紧倒了杯水递上,“师傅,追的如何?那人是谁?怎么回事啊!” “你还不睡?”她淡淡看他一眼,只见他满脸的心虚样,正偷偷瞄她的表情。 “师傅还没回来,徒儿怎么敢睡……” “呵呵,师傅?你是我徒儿么?”冰珀冷冷低笑,“我看过几天,我要喊你师傅了吧!” “师傅……” “行了,别喊了,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冰珀冲他招招手,他立刻欣喜的凑了上前。 …… 半刻后,倾城一脸纳闷的问道,“师傅,为什么啊?我不明白啊!” “叫你去便去,不用明白。”冰珀严肃起脸。 “是,我知道了。” …… 夜深,御史府上万籁俱寂,一干人等早已进入梦乡。 一道黑影闪过宁宇轩的池塘亭台,在东厢门前停下。那人自怀里取出一个管子,在窗纸上戳了一孔,然后向里缓缓吹气。这是一种药极强却无形无色的蒾药。 吹完蒾药,那身影闪进门内,片刻之后又匆匆出来并掩上门离开。 府外,传来三声打更声,此时正是三更时分。 …… 同一时刻,另一道黑影也在御史府内闪过,沿着一路屋脊匆匆消失…… …… 夜幕下,一双睿智的双目将府内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 日次清晨,一个丫鬟端着洗脸水和毛巾,来到听涛阁院落卧房门前。 “这么早就来给少爷端水洗脸了啊,小水姑娘!”门口的两位仆役笑着打招呼。 “是啊!昨日自华姑娘给少爷诊疗后,少爷的气色已经好多了。老爷特别吩咐我今儿个早点来给少爷梳洗,再帮他换些个干净衣裳。”小水的眼睛笑眯眯的弯着。 “好,进去吧,少爷可能还没醒,需要帮忙叫一声啊!” “嗯,好!谢谢两位大哥了!” 丫鬟小水踏入房中,然而片刻之后,一声惊叫自房内传出,震响了整个听涛阁。 “啊——少爷他——少爷他……快,快来人啊——” …… 宁宇轩东厢。 冰珀正在穿衣,门却被人冒失的撞开。 “师傅——不好了……师——”话音嘎然,龙倾城一双美目瞪的如铜铃,愣愣的看着衣衫半褪的华冰珀出神。 “龙倾城!”他这坏毛病要什么时侯才会改!总是这么冒失的闯进她房,好几次她不是在更衣就是在屏后沐浴,每次他都被必定她一顿好打。 他们两人虽然亲近熟惗,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她只大他一岁而已,有些事还是要避讳的! “师傅!你先别打哦!刚才有丫鬟报信说——那个青见少爷他出事了!”倾城着气后退两步。 “出事?”冰珀眼中流光一闪而过。 “那青见少爷毒发身亡,御史大人正派人来请你呢!怕是——要兴师问罪!”随着倾城的话落,宁宇轩内涌进很多侍卫,将他们所在的东厢包围住。 “华姑娘!司徒大人要华姑娘立刻去听涛阁!”侍卫站在门口,说话虽仍礼貌,口气却强硬不堪。 冰珀系上最后一根衣带,情绪已在片刻稳下。她冲那侍卫点点头,提起药箱便跨出了门,龙倾城见状,忙跟上去。

踏入听涛阁,便是一片抢天呼地的哭声,那是司徒塑几房夫人的声音。 御史大人司徒塑虽然娶妻甚多,却只有早逝的二房夫人为他生下一子,所以向来被他视为珍宝,宠爱有加。 这次爱儿突然毒发身亡,他比谁都悲切。 悲切?是的,起码在房间内司徒塑那满脸的哀愁表情是如此告诉冰珀的。 “师傅……”跟在身后的倾城拉拉她衣袖,“看来似乎气氛不太好哦……”他可不傻,从宁宇轩一路至听涛阁中,府上所有人对他们的视线都带着怀疑之色,想来似乎认为是她的药害死了少爷。 “我看还好。”冰珀慢条斯理的答着,仍是那清清冷冷的模样。 见她这副模样,他顿时心理有数,压低声音又道,“难道这事和昨天的……” “还算有点脑子。”冰珀嘴角一勾,抬眼见司徒塑迎面而来,便示意他退去一旁。 “华姑娘!”司徒塑一脸沉痛,“老夫信任你,所以才把爱儿全全交托给你!你昨日明明说服药之后病情会好转,为什么现在会搞这样!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交待!” “交待?司徒大人觉得是我的药出了问题?”冰珀缓缓来到床前,只见昨日明明已经好转的青见公子现下已断气,脸部皮肤呈黑色,眉间有斑斑红点,俨然是中毒而死的症状。 “你昨日曾经说过,你的草药本身也含有毒!难道不是你药的问题么?”司徒塑貌似气极,“而且方才我已叫来林御医,他说爱儿的确是服用了有毒的药物才至死的!你说!这事你究竟要如何解释!” “我无话可说,一切就请司徒大人定夺好了。”她转身,视线扫过屋里的其他人,似在寻找某个人。 “好,一命抵一命!我现在就把拉去你刑部治罪!”司徒塑一挥手,立刻有几个侍卫上前。 “且慢!”自门口处传来温雅的男声,风无痕在得到消息后匆忙赶至,“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华姑娘做的!凶手另有其人!” “什么!?”一言出,惊得房内所有人纷纷愣住。 “风公子!老夫知道你关心华姑娘,可是现在老夫的爱儿不幸身亡,老夫已是悲痛万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出元凶是华冰珀,所以这事我绝对不会罢休!” “司徒大人,我只是想找出真正的凶手,可以容我问林御医几个问题么?如果在我问话后,仍不能证明华姑娘的清白,那风某无话可说!”风无痕句句在理,司徒塑想了一想,随后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师傅,”倾城又凑到了冰珀身边,“他在英雄救美哦!好老套……” 冰珀冲他一笑,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还拉着他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下,随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水嫩的梨子,细细啃起来,俨然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床前,风无痕低头检查了一下司徒青见的肤色,似乎微微一震,随后,他又问了林御医几个问题,便来到冰珀面前问道。 “华姑娘,请问你那几味有毒的药物分别是哪几样?” “‘晶凌花蕊’,‘青桑’,‘针叶凝’!”一旁的倾城抢着回答,说到药物的分类他还是可以应付一下的! 她啃着梨,没空说话,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 见状,风无痕似乎是送了一口气,“这就对了,以上三样药物都是珍稀药材,毒奇特,如果是服用了华姑娘的药毒发的话,青见少爷的脸部不会呈现黑色,而应是粉色的红晕才对!这就说明,华姑娘用药的份量和品种并没有构青见少爷的死亡。依少爷脸部的颜色和斑点来看,应该是中了其他的剧毒!例如——干红雀!”他似乎有些迟疑才报出他猜测的剧毒名称。 “干红雀!”一旁的林御医一惊,“那是传说中江湖第一神秘组织红雀门的镇派秘宝,这青见公子如何会——中此毒呢?” 听到风无痕很确定的报出“干红雀”三字,冰珀的眉头轻拧了一下。 “可能……华冰珀是红雀门的人也不一定啊……”偌大的屋里,突然飘起一句这样的话。众人惊的抬头,互相对看,却不知那句话是何人所说。 “师傅,有人说你是红雀门的人也!”正试图去抢冰珀手中梨子的倾城有些兴奋的说道。 “荣幸之至。”冰珀打掉那双偷梨手,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这场戏,终于到了高xdx潮部分。 “下毒的人身边一定还有这毒药……”那声音又在此飘起,众人又是一番互看,却仍不清楚是谁在说话,只判断出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华姑娘!为了小心起见,可以让我们检查你的药箱么?”司徒塑立刻将视线扫到她搁在桌上的药箱上。 “真是笨,哪有人会在下毒后把毒药藏在身边的!”倾城对于他们对师傅的屡屡怀疑很不满意。 “这可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啊……”这次声音响起的时侯,众人一早便开始互相对看,最后,终于让他们发现那声音来自于门边的一个小丫鬟口中。 说这话的人——居然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小丫鬟!? 房间内,气氛逐渐弥漫出紧迫感。 “小水?”有几个认识她的仆役向她暗示快快闭嘴,但她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慢慢来到房间中央。 冰珀抬头,看了一眼风无痕的表情,当下一笑,道,“你们想怎样便怎样吧。” “好,那就不客气了,华姑娘!”司徒塑一个手势一打,林御医便上前打开了冰珀的药箱细细检查起来。 “啊——”林御医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叫,“这……这——这不是——” “御医,果然找到了‘干红雀’?”司徒塑忙上前,却只见那御医捧着一株用白布随意包着的青青草药出神。 “居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药之圣品‘诛仙草’!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世间上真有这神仙草药呢!太神奇了,太妙了!”林御医颤着手捧着那草药,动的老泪纵横。 “师傅,他——没什么吧!”倾城莫名其妙的望着那老头,甚感费解。这种草药是师傅在崖底意外采摘后自己根据那里的节气湿度土壤分自己培育的,现在多到连济恩小筑的狗狗小宝都可以随意踩着来玩。 “闭嘴,吃梨!”为了让他少多嘴,冰珀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梨子塞入他手里。 “嗯,好!”得到师傅赏给的梨子,倾城心花怒放的吃了起来。 “林御医!你——这是在干什么!是让你找‘干红雀’的!”司徒塑脸色暗沉。 “哦!一时动……一时动!”林御医忙调整情绪,接着继续找起来。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珍稀草药一一展示在面前,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声又一声的感叹惊叫络绎不绝的充斥在房间内。 终于,当司徒塑的脸色变得极其灰暗,接近崩溃边缘的时侯,林御医在药箱的底部发现了一个暗格,随后从暗格中找到一个布包。打开布包,是几片黑色的叶子,上面布满了猩红的斑点。 “‘干红雀’!”众人纷纷倒吸冷气。 “我猜得不错吧!”那丫鬟提唇一笑,看向冰珀的视线有些得意。 “怎么会!”一旁的风无痕有些怔住,他抬眼看着那小丫鬟,眼神中闪过某些顿悟。 “华冰珀!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想到你堂堂圣手,竟然是红雀门的人,还加害老夫爱儿!说!你究竟有什么阴谋!”司徒塑怒道。 “我没有要说的。”她啃完最后一口梨,丢了梨核,还顺手在倾城的衣袖上擦了两下。 “好!既然如此,来人啊——” “且慢!”执扇的手再度伸开,风无痕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是有人嫁祸给华姑娘,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她做的。” “风公子!你是老夫请来的贵客,老夫也一向对你礼待有加,为何现在要屡屡阻止老夫捉拿害死爱儿的凶手!” “因为我知道华姑娘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华姑娘——是被陷害的!”他把手中折扇一合,视线转向那方才数次开口的丫鬟,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沉重的开口,“凶手——是她!”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骇然。 “我?你说我!”那丫鬟似乎是气极,怒怒的瞪着风无痕,“我只是一个小丫鬟,自十二岁就开始在御史府做工,我为什么要害死公子!” “对啊!小水她只是一个丫鬟,已在御史府做工多年,平时为人亲切和顺,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几个了解她的仆役纷纷开口。 “很简单,因为她根本不是小水。”风无痕上前一伸手,往她脸上一撕,只听唰的一声,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便轻轻落在他手中。 众人再看那小水丫鬟,发现竟是一张美艳绝伦的小脸,这哪是什么小水丫鬟啊!分明是有人藏起了真正的小水来假扮她! “风无痕!你——”突来的真相揭露,让那美艳女孩子气恼万分,“想不到你居然为了——”话哏在喉咙口,却因为一口气堵着怎么也说不下去。 “难道她才是真凶?”房内众人,包括司徒塑都陷入了犹疑不定的猜测里。 平顺了气息,那女孩子又开口道,“就算我不是小水!哪也不能说明是我害死了青见少爷啊!现在毒药是在华冰珀的药箱中找到的!该抓谁难道大人还不能确定吗?” “各位——我有话想对她说。”在旁休息了半响的冰珀终于起身开口,似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一般。她一说话,房内的猜测声立刻停止,众人纷纷转头看她。 “我知道你从边水城外山野一路跟着我们来到京都城,也是很辛苦。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这么早就揭露你。只是,现在你的面具已经被这位翩翩无暇的风公子揭下,这戏——已经演不下去了。我现在不妨直接的告诉你,今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只为了引你现身。”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从那女孩的身上移到风无痕的身上,然后再移了回去,继续说道,“在山野中抢走药箱后弄出暗格接着又送还的人是你!在青见少爷的药中下毒的是你!在荔园以荔枝砸人的也是你!昨夜三更时分,来我房里吹蒾药,往药箱暗格藏毒药的人还是你!今日一早第一个发现少爷身亡的人,不必问——肯定也是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陷害我,虽然不太清楚你的目的——只是,我华冰珀岂是那么容易被陷害的人! 昨晚我早已在我房门口和药箱上撒过一种特殊的药粉,只要你来过,碰过药箱,你的手上和鞋子上,必然沾上这种水洗不掉的药粉!只需在特殊的药水中一泡便知这一切是否都是你做的!” 淡淡的飘然口吻,秀雅的表情,不必太多外在妆扮,华冰珀本身就具有一种高贵清雅的魅力。在她说着这话的时侯,屋内所有人莫不被她那超出常人的冷静和智慧给折服。 “华……华姑娘……”风无痕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见那女孩子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无言再辩驳,司徒塑忙示意一旁的侍卫上前将她扣住。 “华姑娘!在这整件事中你的确很冷静,也很智慧,可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既然明明知道会有人要利用小儿陷害于你,为什么不及早阻止这个悲剧!没错,你的确很好的展现你的头脑有多么的优秀,可是我的儿子——”司徒塑悲痛欲绝的看着她。 “青见少爷?”冰珀似是一点也不在意的瞥了床上一眼,随后展露了一个清冷却意义深刻的笑容,“他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会醒来了!呵呵,记得先找人帮他擦了脸上的颜色,省的他一会醒来照镜时被吓一大跳!” “什么!?”不要说风无痕司徒塑御医以及众人,就连以及那女孩子都给吓了一大跳。 “华姑娘——你说,你的意思是说——老夫的爱儿他——”司徒塑由于太感意外和惊骇,在官场上叱诧风云的堂堂御史大人——这时居然在一轻淡女子面前结巴了。 “青见少爷只是服用了一味假死的药而已,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真的出事呢!药箱里的‘干红雀’是真的,可是那掉了包的毒药我昨夜就已经让倾城给换了过去,至于其他剩下的情节,你们也应该猜到了吧!”她边说边整理着药箱,收拾完毕后便向倾城招招手,“走吧。” “是的,师傅!”龙倾城丢下梨核,拍拍手跟了上去。在经过风无痕身边时,冲他轻轻淡淡的笑了一笑,那笑容,看在风无痕眼里,竟与冰珀那种笑容十分相似。 一样的轻淡,一样的超然,一样的深刻,一样的——笑看人生! 听涛阁公子屋房外,微微秋风阵阵,水池上起了淡淡涟漪。 风儿阵阵拂过不留痕,可那秋水——却岂能无波? 呵呵! 屋内的人呆呆的目送着那师傅俩的背影,心头不由的浮现起皇上御赐圣手之名时所说的那句话:医之无上圣者,起死回生妙手! 此乃医之圣者,华冰珀当之无愧! “啊哈哈哈……”宁宇轩池中小亭内,时不时的发出阵阵令某人头疼的笑声。 “师傅!你真的好厉害哟!把那些人耍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那个疯掉的某人,原来还想出来英雄救美哪知却进了你的局,还帮着你揪出那个黑心肠的小姑娘!啊哈哈哈……” 拍着大腿笑个不停的男子是那位优雅的绝代美公子? 端着糕点水果出现在院内的丫鬟们互相对视,纷纷一阵寒,冷啊!倾城姿容的形象瞬间在她们面前粉碎。 厉害?冰珀望了一眼他的模样,随后无语。她再厉害,也没有他厉害啊!天知道在这世上,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头疼不已却毫无办法的人! “师傅!你辛苦了!来——我夹块绿豆糕给你吃!我喂你哟——来,张口——”无聊男子夹着块糕,送到了她的嘴边。 一旁的丫鬟眼睛立刻瞪鳮蛋那么大。 筋在跳,怒火在烧,冰珀的手下一刻已经重重的在他头上拍了下去。 “这是在别人的地方!”这家伙是不是有被孽喜好啊!每次都非要她痛下重手才能安宁一会! “哦,我忘记了。”将糕点放入她碟中后,他收起花痴表情抚抚头,随后神色一凝,向后甩了甩发丝,那张脸在瞬间恢复了该有的清美优雅,“师傅,现在这样可以了吧?” 砰!旁边数位丫鬟一致倒地。 正在冰珀伸出拳头准备出手之时,忽闻院外有人高喊:“那个少女越狱逃脱啦!” 然后便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经过,似乎是侍卫在忙着捉拿人犯。 “说的是那个小姑娘?”倾城终于安分的吃起了糕点。 “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会如此狡诈可以从御史府的监牢里逃脱,估计是趁着侍卫开门准备带她去刑部时逃走的。”见他安分下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监牢的边上就是围墙,她干嘛不直接跳墙走,还满御史府的跑来跑去让这些人抓啊!”嗯,糕点的味道真不错!倾城吃的满眼星星,一块接着一块。 “当然是要寻仇啊。”早留意到院内多了一人的冰珀却并不惊慌,仍旧和倾城忙着吃糕点水果。 “寻谁的仇?” “华冰珀!”一清脆的声音重重的喝斥着她的名字,声音中扬着瑟瑟杀气,“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要你的命!” “师傅!有人要找你打架也!”倾城抬头瞥了那少女一眼,随后——继续低头吃糕点。 “听到了。”冰珀发现了一块雪白柔软的糕点,忙伸筷去夹。 “对了,师傅,你到底是从何时发现有人在跟踪和准备陷害我们的?”倾城忙也伸筷去抢那唯一的一块白色糕点。 “在那少女从你手里抢走药箱之时,我就感觉事情不简单。后来,她又在树林中现身,那一次就已经破绽百出了。”冰珀打掉他的筷子,“吃别的!” “师傅你真厉害!”倾城委屈的再伸筷子,“我喜欢白色的嘛!让给我吃吧!” “不行,我是师傅,应该我吃。” “给我嘛!” “不给。” …… 立在九曲桥上,摆着杀人姿势,扬起瑟瑟杀气许久的少女见状,恨的几欲昏厥。 “你们听见没有!华冰珀,我要你的命!” 那头,倾城干脆丢了筷子,伸手去抓。 “哈哈,我抢到啦!”他得意非常,冰珀却伸出筷子再次夺走那糕点。 …… “华冰珀!我要你的命!”少女加重音量,加强杀气,在那里猛喊。 “还给我!”倾城眼看冰珀已将那块糕点送到嘴边,忙急得站起身凑头过去,张口就咬。 “你无聊——”她照着他腿上就是一脚,他一个身形不稳,朝她身上扑去,只听啪的一声,为了一块糕点开战的师徒俩一前一后倒地。看到那块正巧落在她嘴边的糕点,倾城不假思索,立刻凑上嘴咬了下去。 糕点是被咬到了,甜甜软软,入口即化,而同时,他这才发现,糕点的下面原来是——她的软软红唇。 两唇相触,幽香入鼻,令他如遭电击。 一时间,他身体僵住,只能傻呆呆的看着那张淡然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怒火。 “龙倾城——”这喊声原是发火的前兆,只是在他唇未离开的前提下张口,结果却了——他继续咬着剩余糕点的唇更密实的封住了她的唇,尖——亦不小心滑入了她张开的口中。 什么!冰珀惊的瞪大眼,这回,轮到她如遭电击了。 深秋的小亭中,瑟瑟的杀气中,这两人都呆愣在这意外的亲密接触中。 那头,喊了半天“华冰珀,我要你命”的少女终于控制不住即将爆裂的气焰,抽出腰间的软剑直直朝他们冲去。 ※※※※※※ “师傅小心!”倾城突而回神,抱着冰珀翻身避剑。这一避,顿时了她在上,他在下,一个不小心,唇又触着了。 “华冰珀,我要你的命!”那少女又挥剑冲来。 “起来!”冰珀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尴尬,那张素来白皙无波澜的脸上居然显出了红晕。她起身一纵,带着倾城自亭中跃起,落在池塘岸边。 “华冰珀,我要你的命!”耳边仍然是那千遍不改气愤吼声,多番袭击不,还不被当回事的少女此刻已经气急败坏到顶了! “住手!”在那少女掠过池面,来到两人面前时,另有一道身影以极快的身法闪了入他们中间。 “住手!你——别再胡闹了!”一把纸扇一格,来人竟是翩翩文弱公子风无痕。 “哼!你终于肯出手了么?”那少女却是更加气愤,“到头来居然是为了保护她!” “我出不出手,她都已经知道,根本没有分别。”叹息着说出无奈话语,他之前如何也料不到,医之圣手竟然是一个如此有谋略如此聪慧的女子。 风无痕偏过头去看身后的女子,却发现那两人的神情有些异样,那素来冷然的冰脸上竟然有淡淡红晕…… 眉头一瞬紧皱,他心头划过淡淡失落。 俊美的脸沉了一半,他回头,朝那少女开口,“你快走吧!我就当没在这里见到你!” “可恶!我才不走,我一定要这个女人的命!” 少女清脆的嗓音顿时唤得冰珀回神,她挣脱他,一拳挥去。 嗵!龙倾城又被欧飞……在半空中翻着跟头,随后重重摔入池塘的这一过程中,他却依然傻傻的在发愣。 手,摸上口,发现心跳的很快! 那一刻的悸动,几乎让他无所适从! 好紧张——好紧张啊!此刻的他紧张到跌入池中还浑然不觉。在他心底,有一个声音轻轻响着——终于——终于亲到她了呢! 很久之前,在初初见她的时侯,他就已经开始窥视着她这粉粉红唇了。说是少年青涩的初恋也好,第一次心动也罢! 他的梦中情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与他日夜相对却从没机会说出喜欢的师傅——华冰珀! 他一直都明白,他要的不只是师徒间日日的相处关心,他要的东西远比这些多的多! 他要她喜欢他,爱上他,甚至于迷恋他! 他不是一个高尚的人,那些俗套礼节对他来说等同于虚无。他只做他想做的事,只要能独享她,哪怕是被称为无赖都是值得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进驻她的心…… 在池边急切呼唤的丫鬟们惊奇的发现,那湿漉漉浮出水面的倾城公子——竟然是笑着的…… 他回望立在池边的淡淡倩影,美目中渐渐散发出一种执着的光彩,那光彩——熠熠生辉…… 正当龙倾城感觉快乐万分的时侯,这院中另有一人却气恼万分。 “风无痕!我告诉你,我和这个女人势不两立!我发誓——我水无波今生杀不了她,誓不为人!”因为他的阻止,少女美艳绝伦的脸庞上杀气愈发浓重。搁下重重毒誓,她提气一纵,施展绝顶轻功,飞出院落,不知去向。 “水无波?”冰珀微微沉思。水无波,风无痕,这两个名字——似乎有着可疑的相似! 难道,他们不仅仅是认识,还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这么说来的话——冰珀再次仔细的打量那位手拿纸扇看似文弱其实身怀绝顶武功的男子,终于她一个恍然——难道——竟是如此? 原来——这背后,还有一个如此的真相啊!原来——事情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她淡眉微蹙,沉默不语。 宁宇轩中,秋风吹散落叶,落叶漂在池中水面上,却不出任何涟漪。 风过无痕,秋水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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